民主臺灣下的廉恥,讀歐陽修〈五代史馮道傳論〉
五代史馮道傳論
借婦人女子以感慨當世儒生,有三歎遺音。
傳曰:禮義廉恥,國之四維。四維不張,國乃滅亡。善乎管生之能言也!禮義,治人之大法;廉恥,立人之大節。蓋不廉則無所不取,不恥則無所不為;人而如此,則禍亂敗亡,亦無所不至。況為大臣而無所不取、無所不為,則天下其有不亂,國家其有不亡者乎?予讀馮道長樂老敘,見其自述以為榮,其可謂無廉恥者矣,則天下國家可從而知也。予於五代,得全節之士三,死事之臣十有五。而怪士之被服儒者,以學古自名,而享人之祿、任人之國者多矣。然使忠義之節,獨出於武夫戰卒,豈於儒者果無其人哉?豈非高節之士惡時之亂,薄其世而不肯出歟?抑君天下者不足顧而莫能致之歟?孔子以謂十室之邑必有忠信,豈虛言也哉?予嘗得五代時小說一篇,載王凝妻李氏事,以一婦人猶能如此,則知世固常有其人而不得見也。
凝家青、徐之間,為虢州司戶參軍,以疾卒于官。凝家素貧,一子尚幼,李氏攜其子、負其遺骸以歸,東過開封,止旅舍。旅舍主人見其婦人獨攜一子而疑之,不許其宿。李氏顧天已暮,不肯去。主人牽其臂而出之,李氏仰天長慟曰:「我為婦人,不能守節,而此手為人執邪?不可以一手并汙吾身!」即引斧自斷其臂。路人見者,環聚而嗟之,或為之彈指,或為之泣下。開封尹聞之,白其事于朝,官為賜藥封瘡,厚卹李氏而笞其主人者。嗚呼!士不自愛其身而忍恥以偷生者,聞李氏之風,宜少知愧哉。(《唐宋八大家文鈔·宋大家歐陽文忠公文抄卷之十六·史論》)
游錫堃謂廉恥乃君主政治下的,請問這裡的廉與恥,也僅限於君主政治下適用嗎?現在人把命看得太重,活著看得太重,自倡言迷信人權、不信有鬼神因果報應始,以為人死燈滅,無所不至。(然天然也不饒你人權,地震風災一來,意外驟變一至,誰管你人權神聖,一樣是芻狗對待、一命嗚呼!)問題是你這樣活者,受得了別人也這樣活著嗎?之所以有美德與惡行,只因將心比心、他人有心予忖度之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耳。若今天碰到無恥、不廉之徒而猶欣然自慰曰是民主進步之新道德也,不再君主政治下作俑矣,是真新價值、新道德了。就怕真碰到了,就順口脫出無恥、不要臉的話兒,那真是自己破功,貽笑萬世,猶主張廢死者當一己在乎親愛之人受虐見弒,而猶曰殺之者值得寬恕,虐之者有得緩刑,是真有新價值、新道德加諸身矣,而非風涼話之流沫矣。
愚曰臺灣國風不輸五代十國,請君一觀如是諸傳論文,不怕不識貨,就怕貨比貨。
以前嘗不可理解魏晉以降人何以可以如是無恥,而今躬逢其盛世,臺灣國有以重現當年華夏風采者矣。或將來臺灣國滅,恐怕馮道們或錢謙益們又將如何長樂老敘矣。正是現在進行式及即將未來式。這不是唱衰臺灣,而是事實現前,又歷史發展有前徵者。愚亦是以知其將有東漢、宋人之氣節續後矣,噫,物極必反,不極不返也。五代人唱不出〈正氣歌〉,就算有政府補助也發行不出;臺灣人也是。但無五代十國之醞釀,又何有兩宋氣節之後勁耶?權奸無恥之徒亦不乏世,只是無人在乎,不在主線爾。人們更樂於道武穆、文山,而不樂道秦檜、似道也。
元朝又請出當時已經降元的南宋大臣,出面勸降,結果遭到文天祥的痛罵;元朝又派出已經被俘的宋恭帝趙㬎勸降,文天祥置之不理。(《維基百科·文天祥》)
噫,我還真怕臺灣滅亡時,連這些功夫也省了,畢竟文天祥在臺缺貨吧,就像魏徵、狄仁傑、陸贄一樣地,在臺灣絕種了。大唐和大臺,還是有時差的,所以日人敬唐而愛臺,臣於唐而皇於臺。這也算是去中國化的政績,是共匪文化大革命所遠不及者矣。匪若不及,則呼之曰臺匪亦不夠名正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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